【海贼评传】蒙奇•D•路飞本纪（下）-自由主义

行走的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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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作者ID：行走的灯
      首发日期：2026.03.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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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春节期间想在原文基础上加一些东西，结果想加的东西越来越多，又补写了三分之一的内容，拖到现在才完成。下一篇《索隆世家》，会缩短时间发表）


蒙奇•D•路飞本纪（下）-自由主义


大人者，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。
——《孟子》


1.
路飞是一个真正的自由主义者。

如我在上一篇《乌普列传》中谈到的，路飞是一个没有等级观念的人。自由主义者只看重人性的解放，无视等级尊卑。

路飞攻克司法岛，最令世人感到震撼的，还不是他的力量，而是他敢于向世界政府宣战的魄力。其实司法岛掌控的战力并不强，不及海底大监狱的一成，更遑论与海军本部相比。司法岛之所以800年来威严赫赫，靠的是“地位”。


早在司法岛事件之前，在磁鼓岛，路飞已经表现出了骨子里的“不服”。


如果说是因为瓦波尔太弱了，路飞才不把他放在眼里。那么在面对白胡子时的表现，就只可能是性格如此。


路飞曾经听艾斯讲过白胡子的事情。纽盖特的身份地位，路飞多少也明白一些。但对他来说，这完全不重要。


世人对路飞最大的印象就是“不知天高地厚”。在这一点上，路飞不是不着调，他是真不知“天”为何物。

路飞并非不懂得力量的差距。阿拉巴斯坦面对斯摩格、马林梵多面对鹰眼，他也能知难而退。路飞肯于承认自己不够强大，但他从来不会因此觉得低人一头。在这一点上，路飞与多弗朗明哥颇为相似。区别只在于，多弗朗明哥是自诩为神，以为自己凌驾于万物之上。路飞则是因为对每个人都平等相待。路飞与多弗朗明哥，正是自由主义者的两个极端。

自由主义者的灵魂深处多少都有些平等思想。因为追求天性的释放，他们无视身份地位，只看重对方做为一个“人”的品性好坏。


路飞面对瓦波尔、沙鳄和玲玲时也是如此。对方的身份或实力完全不重要。令路飞感到愤怒的是他们残害他人生命、剥夺他人自由的恶行。

路飞其实很尊重纽盖特，不为他是海贼世界第一人，只为他是一位“很好的大叔”。


自由主义者只重视顺应天性。礼法秩序，天然就是要压制人性的。自由主义者与礼法注定背道而驰。

路飞又是在缺少等级秩序的环境中长大。与一般的自由主义者蔑视礼法不同，路飞心中根本不存在“礼法”概念，当然更不会戴着尊卑眼镜去看人。

很多人都能感觉到，路飞有着超强的社交才能。无论是什么人，他总是能很快与对方打成一片。


路飞与人交往不带包袱，他不在乎对方的身份、地位、目的，只要觉得你是个好人，就会愿意与你亲近，敞开心扉，真诚相待。所以他可以与第一次见面的巨人分享心爱的便当。

甚至很多时候，他只是觉得对方有趣就会主动靠近。因为没有社交包袱，一点点的好奇心就能让路飞行动起来。


这样的性格谁不喜欢呢？与这样的人交往会让人感到无比放松、有趣。

真实历史上的苏轼是一个比较有自由主义色彩的人。苏东坡自认：“吾上可陪玉皇大帝，下可陪卑田院乞儿。眼前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。”

中国文学史上，有三个最具自由主义精神的人物形象：孙悟空、贾宝玉、令狐冲。

孙悟空乃天生地长，无父无母，比路飞更加“不知礼法”。孙悟空见玉帝口称“老儿”。

贾宝玉看似“愚顽”，但翻遍《红楼》，找不到一例宝玉记恨他人的例子。世人大多只记得怡红公子那句“我见了女儿便清爽，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”，可实际上在男人堆里，尊贵高洁的北静王，或粗俗不堪的呆霸王薛蟠，宝玉都能与之倾心结交，相处甚欢。除了满口礼法的亲爹贾政（和小号的“假正经”贾环），全书中无论男女没有一个人厌恶宝玉。

令狐冲完全没有贾宝玉的贵气，但骨子里那份自由主义精神是相通的。令狐冲可以与衡阳城中的乞丐把酒言欢，也能与魔教教主嬉笑对饮。令狐冲交朋友只认人。无论是少林方丈、魔教光明使或是江湖唾骂的淫贼，只要拿自己当朋友，令狐冲都会真心相待，两肋插刀在所不惜。

创作出令狐冲的金庸曾公开言道：“我的天性与贾宝玉相通。”

重视礼法并不全是坏事。孙悟空、贾宝玉、令狐冲与路飞，都不是完全不懂礼，他们只是厌恶那些过分压抑人性的“礼教”，厌恶妨害人类真性情的假礼法。


路飞有时会给人一种没有教养的感觉。也不全是冤枉他。路飞受过的“教育”不多，并不很讲究礼貌。路飞平时很随性，常常做出一些没有边界感、很“不客气”的事。



但这并不意味着路飞在教化之外。路飞是重礼，也懂礼的。他在意的是大节，而非小节。当居鲁士单方面决定与蕾贝卡断绝父女关系之时，路飞的反应比谁都激烈。


居鲁士因为出身有污点，就必须与“公主”蕾贝卡断绝关系。这就损害了人性之善。居鲁士是蕾贝卡的亲生父亲，父女二人的的感情也很深厚，所以蕾贝卡就应该与父亲在一起。在路飞看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为了名誉、地位之类的东西拆散一对父女，这种事路飞断然不能接受，所以他要管。

贾宝玉只是厌恶父亲贾政身上的“道学气”“伪礼法”。真情流露时，宝玉是不“叛逆”的。金钏冥诞，宝玉备足了应用之物，不惜翘了凤姐的寿宴出门祭拜。此时的宝玉“守礼”到近乎迂腐，反惹得黛玉嘲笑他行事死板。

宝玉方勒住马,回头问茗烟道:"这里可有卖香的?"茗烟道:"香倒有,不知是那一样?"宝玉想道:"别的香不好,须得檀,芸,降三样。"……宝玉点头,一齐来至井台上,将炉放下。茗烟站过一旁。 宝玉掏出香来焚上,含泪施了半礼,回身命收了去。

林黛玉因看到<<男祭>>这一出上, 便和宝钗说道:"这王十朋也不通的很,不管在那里祭一祭罢了,必定跑到江边子上来作什么!俗语说,`睹物思人',天下的水总归一源,不拘那里的水舀一碗看着哭去,也就尽情了。"宝钗不答。宝玉回头要热酒敬凤姐儿。
（《红楼梦•第四十四回•闲取乐偶攒金庆寿 不了情暂撮土为香》）

不敬天条的齐天大圣，亦知人伦。孙悟空对救了自己的两位长辈——观音和唐僧，都有一份很深的孺慕之情。孙悟空受不了唐僧的迂腐，经常与师父闹脾气，但他事唐僧为师、为父，乃发自真心。

行者连忙接了贬书道：“师父，不消发誓，老孙去罢。”他将书摺了，留在袖中，却又软款唐僧道：“师父，我也是跟你一场，又蒙菩萨指教，今日半途而废，不曾成得功果，你请坐，受我一拜，我也去得放心。”唐僧转回身不睬，口里唧唧哝哝的道：“我是个好和尚，不受你歹人的礼！”大圣见他不睬，又使个身外法，把脑后毫毛拔了三根，吹口仙气，叫“变！”即变了三个行者，连本身四个，四面围住师父下拜。那长老左右躲不脱，好道也受了一拜。（《西游记•第二十七回•尸魔三戏唐三藏　圣僧恨逐美猴王》）

与宝玉、悟空类似，令狐冲厌恶师父岳不群的“伪君子”做派，却直到最后也没有完全割舍对师父的个人感情，难忘师父师娘的养育之恩。

莫大先生续道：“我见你每晚总是在后艄和衣而卧，别说对恒山众弟子并无分毫无礼的行为，连闲话也不说一句。令狐世兄，你不但不是无行浪子，实是一位守礼君子。（《笑傲江湖•第二十五回•闻讯》）

令狐冲喃喃的道：“我刺伤了师父，又震断了他腿骨，真是……真是……”盈盈道：“你懊悔吗？”令狐冲心下惶愧已极，说道：“我实是大大的不该。当年若不是师父、师娘抚养我长大，说不定我早已死了，焉能得有今日？我恩将仇报，真是禽兽不如。”（《笑傲江湖•第二十八回•积雪》）

令狐冲剑尖刺到对方腋下，猛然间听到他这一下尖锐的叫喊，立时惊觉：“我可斗得昏了，他是师父，如何可以伤他？”当即凝剑不发，说道：“胜败已分，咱们快救了师娘，这就……这就分手了罢！”（《笑傲江湖•第三十七回•伤逝》）

金庸小说中还有一位反叛礼教的大侠杨过，也始终不忘养父母郭靖、黄蓉的恩情，哪怕杨过毕生与郭靖一家闹过诸多不愉快。

那少女道：“你良心好，不顾自己性命去救别人，我碰上稍稍出了些力，却又算得什么。”杨过道：“郭伯母于我有养育之恩，她有危难，我自当尽力……”（《神雕侠侣•第十五回•东邪门人》）

二人携手入城，但听得军民夹道欢呼，声若轰雷。杨过忽然想起：“二十余年之前，郭伯伯也这般携着我的手，送我上终南山重阳宫去投师学艺。他对我一片至诚，从没半分差异。可是我狂妄胡闹，叛师反教，闯下了多大的祸事！倘若我终于误入歧路，哪有今天和他携手入城的一日？”想到此处，不由得汗流浃背，暗自心惊。（《神雕侠侣•第三十九回•大战襄阳》）

鲁迅认为：“魏晋时代……表面上毁坏礼教者，实则倒是承认礼教，太相信礼教。因为魏晋时代所谓崇尚礼教，是用以自利，那崇奉也不过偶然崇奉，如曹操杀孔融，司马懿杀嵇康……于是老实人以为如此利用，亵渎了礼教，不平之极，无计可施，激而变成不谈礼教，不信礼教，甚至于反对礼教。但其实不过是态度，至于他们的本心，恐怕倒是相信礼教……”

阮籍、嵇康正如鲁迅所说，实是太爱礼教，乃真君子。

阮籍当葬母，蒸一肥豚，饮酒二斗，然后临诀，直言：“穷矣！”都得一号，因吐血，废顿良久。（《世说新语•任诞》）

路飞这样的自由主义者，亦是名为叛逆，实则未必叛逆。区别在于，阮籍、嵇康心中仍装着礼教。路飞、宝玉、悟空、令狐冲心中却根本没有礼教的概念。他们崇尚自由，顺应天性，从来不觉得礼法有多么重要。他们的“守礼”，更多出自天性。他们发扬了人性中固有的美好，正好与礼法中善的一面契合。

宝玉与女孩儿厮混，并非刻意乖张，他只是发自本心喜欢这些女孩儿的淳朴天真。悟空、令狐冲敬爱师父，感念师父的教化、养育之恩，只是知恩图报。滴水之恩，报以涌泉。这是人本性中的善。孙悟空、令狐冲都不曾刻意维护“师徒之伦”。

宝玉庇护丫鬟五儿，孙悟空斩妖除魔，令狐冲救助仪琳，主要出自帮扶弱小的本能，也与礼法无关。

路飞帮助弱小的时刻不计其数。路飞不是那种以行侠仗义为己任的大侠，但他也不是纯粹的自私者。路飞不是只帮助与自己有关的人。在东海的港口小镇，路飞与巴基大打出手，没有什么特别的缘故，只因为路飞看不惯巴基恃强凌弱、毁灭他人心爱之物的恶行。路飞与这座小镇的人们并不熟识，纯系一份帮助弱小的善良。

自由主义者顺应天性，更能发扬人性中的善良。孟子说：“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。”“无恻隐之心，非人也。”

自由主义者重视天性的舒展。如路飞这样的自由主义者，大多不拘小节，不愿为琐碎小事压抑了寻找快乐的本性。路飞经常没礼貌、没规矩，但他总能把快乐带给别人。


2.
《孟子》曰：“食色，性也。”爱好美食美色，人之天性。

路飞贪吃，最爱美食。路飞还爱酒。路飞虽然不像索隆一样嗜饮，但也不讨厌。每次宴会的时候路飞都是要喝酒的。


酒，乃释放天性之物。不是所有爱喝酒的人都是自由主义者，但自由主义者大多爱酒。苏东坡自言：“吾生平有三好，一好书，二好酒，三好食。”李白，算是半个自由主义者（李白不及苏轼，没有割舍对功名利禄的执着）。李白好酒，自诩酒仙。“天若不爱酒，酒星不在天。地若不爱酒，地应无酒泉。天地既爱酒，爱酒不愧天。”（《月下独酌•其二》）

金庸笔下的令狐冲，爱酒如命。

李白、苏轼都算半个隐士。苏东坡虽豁达，终未完全退出官场。历史上还有一位爱酒如命的真隐士陶渊明。史载陶潜：“渊明尝往庐山，弘命渊明故人庞通之赍酒具，于半道栗里之间邀之。渊明有脚疾，使一门生二儿舁篮舆；既至，欣然便共饮酌……延之临去，留二万钱与渊明；渊明悉遣送酒家，稍就取酒。尝九月九日出宅边菊丛中坐，久之，满手把菊，忽值弘送酒至；即便就酌，醉而归。”（《昭明文选•陶渊明传》）

性嗜酒，家贫不能常得。亲旧知其如此，或置酒而招之；造饮辄尽，期在必醉。（《五柳先生传》）

陶潜是真正的隐士。隐士远离权势地位，甚至排斥权力。陶渊明不愿出仕，拒绝了檀道济的征召；严子陵拒绝了汉光武，林和靖拒绝了宋真宗，王冕拒绝了明太祖。

路飞也是半个“隐士”。路飞从来不想变得“伟大”，甚至刻意与英雄冠冕保持距离，不愿被人当成英雄。


英雄要牺牲自己成全别人。那不符合路飞崇尚自由的天性。当英雄就要背负责任，就不能随心所欲了。隐士厌恶官场，也是如此。参与政治，总难免舍弃部分自由与尊严。路飞一直很有无比清醒的自我认识，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。


自由主义者大多缺乏强烈的事业心或使命感。因为他们崇尚自由，顺应本性，性格中没有那么强的执着。对某件事太执着，心就多了一道枷锁。类似于佛家所说“破执”。

自由主义者的精神内核，与佛、道二宗皆有部分相通。李白崇道，苏轼亲佛，贾宝玉出家，孙悟空修成正果，令狐冲所使“独孤九剑”近于庄子之“依乎天理”。

贾宝玉并不以推翻礼教为理想；令狐冲反感任我行一统江湖，但从未以拯救武林为使命。令狐冲甚至不排斥加入魔教。华山派也好，魔教也好，都不是那么必要，也都没什么不行。但令狐冲绝对无法接受任我行大搞“圣教主崇拜”，奴化众生。因为那是剥夺他人的身体自由和思想自由。

自由主义者只管好自己。在世人眼中，自由主义者不是很有原则。他们比较随便，只求顺应本心。唯独在个人自由这一关，他们原则性极强，坚决不与礼法、强权同流合污。

没有人可以舍弃一切执着，自由主义者也做不到。有欲望，就会有执着。若真的强行摒弃一切欲望，也就舍弃了生而为人的快乐。自由主义者最不爱自寻烦恼，绝不会做这种傻事。

路飞最大的执着是成为海贼王。那也不是为了追求权势地位。对路飞而言，海贼王意味着自由。

3.
日本动漫中有三个最具自由主义精神的主人公：悟空（卡卡罗特）、路飞、野原新之助。

这三人都很贪吃。尾田非常喜欢《龙珠》，路飞大胃王的设定很可能借鉴了悟空。

路飞与悟空神似，在于一份未沾染世俗的纯真。悟空在深山里长大。陪伴他的除了爷爷就只有花草鸟兽。悟空、路飞都在战斗中拥有野兽般的直觉，那是一种野性的力量，是大自然锤炼出来的、天生地长的生物本能。

悟空一生醉心武术，对权势地位毫无兴趣。悟空习武也不是要争夺天下第一的宝座，只是纯粹热爱武术。悟空对权势地位没有概念。面对天神、界王、全王这些大人物，悟空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对上位者的畏怯。

路飞与新之助相似，在于一片童真。新之助永远不会长大。路飞是个长大成人的“大孩子”，二人都永远保留着一份童心。路飞经常做出一些很孩子气的事。


路飞平时很不着调，经常被吐槽“搞不清状况”，这也是一种孩子气的率真。


路飞热爱的是自由，力量只是通向梦想终点的手段。但路飞也是有好胜心的。这种好胜心更接近于一种小孩子攀比的本能。小孩子有时是非常热情而好胜的。



小孩子永远任性而自我。现实中的自由主义者多少都有点孩子气。法国思想解放的先驱卢梭，写出了最懂儿童的《爱弥儿》。

新之助和路飞一样，社交能力极强。他们的交际圈甚至不限于人类。悟空、路飞、新之助三人都有亲近动物的非凡才能。被新之助驯化的动物除了“神犬”小白，还有麻雀、宠物蛇、宠物猴子、野鸟、鹈鹕、棕熊等等。

路飞也是驯兽高手。


自由主义者灵魂深处的平等思想，能让他们善意对待一切生灵。路飞的脑子里甚至没有种族的概念。


阿龙真不应该生气。此时对面这个少年，简直是他平生见过的人类中最不种族歧视的一个。

在路飞的观念中，一切生灵都是平等的。所以他能迅速接受乔巴，接受布鲁克。“怪物”二字在路飞这里是褒义词。



在恐怖三桅帆船上，路飞跟僵尸、幽灵之类的东西都能玩到一起。当时路飞还不知道这些怪物的真身，大概是把他们当成“妖怪”之类的东西。而对路飞来说妖怪并不可怕。



路飞邀请乔巴、布鲁克上船的时候，也还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生物。


相比普通的生物，路飞更喜欢“怪物”。因为有趣。新之助与路飞都有强烈的好奇心，喜欢新鲜事物，爱玩爱闹，厌恶平静如水的生活。

路飞会被大海吸引，首先出于“好奇”。


路飞极富冒险精神。路飞口中的“冒险”不是蒂奇、明哥那样的“富贵险中求”，而是“探险”的意思。探险，就是对未知事物的探索。


每次遇到好玩的东西，路飞总是兴奋得像个孩子。路飞不贪财，却喜欢寻宝，美滋滋地带着伙伴到大蛇肚子里找黄金；路飞不想当英雄，却向往自己的铜像。诸如此类都是孩子气的表现。

路飞冒着船毁人亡的风险也要探索空岛，不过是因为好奇。

甚至连“one piece”都只是路飞冒险之路的一部分而已。我相信，拉夫德鲁不会是路飞冒险的终点。

自由主义者有强烈的个体意识。他们不压抑自己的本性，故而拥有强大的生命能量。这样的人是不甘于循规蹈矩的。他们需要释放自己的生命能量，转化为对外部世界的好奇心。

他们永远不会对人生绝望。因为对他们来说有无数值得去爱的事物，无数有趣的东西。天地是一巨大的游乐场。他们永远不缺少快乐。

新之助不可能像路飞一样投身大海。新之助的“冒险”之乐表现为他的胡闹。新之助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游戏，极富想象力。新之助还有令人惊佩的行动力，远胜许多大人。

路飞除了航海，也喜欢各种游戏。那份率真的孩子气，令人哭笑不得。



尾田好友岛袋光年所作《美食的俘虏》，其主人公阿虏（特瑞科）也算是半个自由主义者。阿虏也和路飞一样，永远在冒险的路上。只不过阿虏的冒险仅限于对美食的探索。


好奇心，正是童心的表现。小孩子天生喜欢探险。《爱丽丝漫游仙境》《小飞侠彼得•潘》《金银岛》《汤姆历险记》……这些儿童文学都可视为小孩子的冒险故事。

罗大佑唱道：“就这么好奇，就这么幻想，这么孤单的童年。”

孟子主张人性本善。孟子认为，人生来有羞恶之心，“贤者能勿丧耳”。可以理解为，未被世俗影响的孩子，性格中留住了更多善良的成分。古人称之为“赤子之心”。

路飞是没有丧失赤子之心的人。路飞对抗邪恶、保护弱小，有童年时风车村教化的影响，但更多出于本性的善良。

“永远的孩子”彼得•潘为拯救印第安公主，勇敢地与海盗胡克战斗。路飞不求回报地帮助克比，拯救拉布，为薇薇赌上性命，甚至不是出于道义要求，只是一片纯善之心。

“夫童心者，绝假纯真，最初一念之本心也。若失却童心，便失却真心；失却真心，便失却真人。人而非真，全不复有初矣。”（李贽《童心说》）

孩子气带给别人的感受不只有可爱。自由主义者并不是任何时候都招人喜爱的。

自由主义者率性任情，与人交往时边界意识淡薄，有时难免给人造成困扰。新之助就经常“拿自己不当外人”，大摇大摆闯入别人的空间，随便吃随便拿，想说什么说什么，让他的父母、同学、老师大感头疼。

路飞也经常给人添麻烦，让他的伙伴们疲于应对。


好在路飞、新之助不会过分冒犯他人的边界，一般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。因为他们尊重生命，有同理心，比常人更能感受他人的痛苦。路飞这样的自由主义者能尊重别人的自由。一旦触及原则问题，他们会敏锐地收手，不会也不愿践踏他人的自由。路飞拉人上船时颇为霸道任性，但当娜美、罗宾面临抉择时，他却没有替他们做主，尊重她们的自主选择。


这并不容易做到。“不替人做主”是非常难得的品质，第一流的美德。蒂奇、明哥、凯多等暴君独夫可是能为了自己的自由而不惜践踏千万人的自由。人类的基因里始终刻着霸占他人领地的兽性。

所谓强烈的冲动不过是精力的另一名称。但是一个富有精力的人性，也永比一个无精神无感觉的人性可以做出较多的好事。那些极富自然性情的人，也总是能够习得最强烈的文明性情。恰恰是这种令个人欲望鲜活而有力的强烈情感，也能令人产生最炽烈的好德之心以及最严格的自我克制。（约翰•穆勒《论自由•第三章》）

自由主义者总是很有“个性”的。这种个性有时会让他人不舒服。这也在所难免。“个性”意味着突破常规、冲击现有秩序。这会给别人带来一种无法掌控的不安全感。但是，个性是必不可少的。那些思想上和科学上伟大的发明，正是来自这些敢于突破常规的大脑。

不是天才享有更多自由，而是自由造就了天才。

人类失去了个性，也就停止了进化。我们说自由主义者是人类的宝贵财富，正是为此。

天才之士乃是且恐怕永远都是很少的少数。然则为了拥有天才，就必须维护他们得以生长的土壤。天才只能在自由的空气里自在地呼吸。既云天才，顾名思义，定然会比一般人更具个性，惟其如此，也比一般人更没能力适应社会既定的有限模式而不受到禁锢的伤害。（约翰•穆勒《论自由•第三章》）

4.
路飞与新之助也有不同。新之助好色， 路飞则对女色完全无感。


“食色性也”。喜欢美色是人类的天性（无论男女），正如喜欢美食是人类的天性一样。

自由主义者顺应天性，追求个性的解放。自由主义者大多是浪子。

不好女色，才是尾田为了“剧情需要”而对路飞做出的最不合理的设定。

路飞已经十七岁了，是一个正常的男人，而且是一个健康、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男人。看到汉库克的裸体而毫无波动，完全违背常理。最基础的生理反应不是靠意志可以控制的，路飞也不是一个会去刻意控制身体本能的人。

按照常理，路飞即使不像新之助一样好色，也不可能对美色完全无感。

这与是否单纯无关。年少慕艾是本能。只要没有越轨之举，不能算动邪念。《围炉夜话》：“万恶淫为首，论迹不论心，论心世上少完人。”

野原新之助好色，我认为并不完全是笑点。臼井仪人有意识到新之助这类人的天性。

《龙珠》中的悟空也对女色无感，但那是他十二岁时的事。长大后的悟空似乎也看不出有任何好色的迹象。但成年悟空是否会对美色动心？那是谁也不知道了。

另一位日本动漫中颇具自由主义色彩的主人公——《银魂》中的坂田银时，是个老色胚。

喜欢美食，于人无碍。喜欢美色却容易对他人造成情感伤害，与现有的道德伦理冲突。吃货可以做为笑点、萌点，色狼却很容易引起人们的反感。大概是因为这个，尾田终究不方便把路飞塑造成一个好色的少年。再者，《Jump》的定位就是少年漫画。即使是尾田这样已经部分超越了题材限制的天才作者，也不可能完全不考虑读者口味和行业态度。

《蜡笔小新》《银魂》都是搞笑漫画，没有偶像包袱，就少了很多顾虑。

这样的道理，我相信尾田是懂的。因为尾田自己就是一个如路飞般的自由主义者。尾田本人可不属于禁欲系。

SBS中还有很多此类互动，我想不只是出于搞笑。尾田玩得很开心。

与其说尾田在桃之助身上投射了自己的影子，倒不如说他在桃子身上弥补上了路飞的“不合理”。

8岁的孩子当然不是这样的。桃之助本也是天选之人。或许，桃子本就早熟。再或者，让一个8岁的孩子去实现成年人的梦想，有幽默性质。对色狼感到无法忍受的读者们大可一笑置之，权当恶搞，不必较真。

对美色无感的路飞，曾明确拒绝结婚。


路飞完全不好色，不合理；路飞拒绝结婚却是合理的。

自由主义者常常是拒绝婚姻的。

婚姻未必是爱情的坟墓，但婚姻绝对是自由的坟墓（男女皆然）。

婚姻意味着法律、道德和情感上的三重责任。有了家人的羁绊，多了许多牵挂，就很难随心所欲了。自由主义者虽然重情，但在实际行动上可能对家人十分疏远，甚至可能是失职的。倒不一定是对配偶不忠贞，主要是爱玩爱探险的本性让他们很难顾家。尾田说过：“母亲是冒险的反义词。”其意或许正在于此。

罗杰是结束了冒险之后才娶妻生子；洛克斯只能把妻儿留在老家；耶稣布为了冒险实质上抛弃了家人。

《龙珠》中的悟空很难说是一个称职的丈夫。《美食的俘虏》中的阿虏，大结局时虽然与玲结了婚，但很快就踏上了探索宇宙美食的旅程。

路飞如果结婚，恐怕也照顾不好家人。

娜美、山治、罗宾、布鲁克、甚平是“宜家”的。路飞、索隆、乌索普、弗兰奇都不适合过普通的家庭生活。而草帽一伙中自由主义色彩最强的正是这四人。

最爱儿童、最了解儿童的卢梭，把自己的五个孩子都送去了外面养育。

金庸经历过两次失败的婚姻；罗素多次对妻子不忠。

隐士林逋“梅妻鹤子”，终生未娶。林逋自称：“然吾志之所适，非室家也，非功名富贵也，只觉青山绿水与我情相宜。”

康德、梵高、贝多芬都是有爱情、无婚姻；胡塞尔干脆就说：“真正的自由主义者是不结婚的。”

古往今来许多艺术家、思想家，婚姻都一塌糊涂。

婚姻、家庭当然是美好的，绝对值得向往。婚姻圆满、家庭和谐的自由主义者也是有的。每一种选择都值得，每一种选择的结果也都不确定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没有一种选择能保证结局圆满。

绝对、圆满的自由不可能实现。人类永远是不完美的。

用中岛美雪的话来说：“通往幸福的路有两条，一条是实现所有的愿望，另一条是舍弃所有的愿望。无奈啊，无奈啊，哪一条都是奢望。”

绝对的自由，除非做到绝对的“无欲无求”。然而，舍弃一切欲望，也就失去了一切快乐。

5.
对权势地位不感兴趣的路飞，到底还是当上了四皇。

路飞当上四皇，并不是因为喜欢当四皇，是形势使然，不当不行。形势要他当四皇，那他就当了。

路飞的四皇之位并不是自己谋取的，是世界政府“册封”的。一旦路飞拥有了自己的势力，又在大兵团作战中击败了老皇帝凯多，那他即使不经过册封，也是实质上的海上皇帝了。

路飞与凯多不可能不爆发大兵团决战。路飞要解放和之国，践行对桃之助的承诺，就必须把凯多的势力彻底赶出和之国。而改朝换代后的和之国（以及鱼人岛），也需要有新的势力庇护（至少是暂时的庇护）。

路飞加冕四皇是大家的愿望，并不是路飞的个人野心。路飞也很明白这一点。经历了蛋糕岛的九死一生，路飞的眼界已经大不相同了。

路飞不喜欢当英雄，我想他肯定也不喜欢当四皇。但路飞并不排斥当英雄。路飞这样的人，比较随便。自由主义者往往没有太强的执念，只要不过分违背自己的本心，不过分牺牲独立人格，怎么都成。

苏东坡在朝在野，皆怡然自乐。政治抱负不得施展，苏轼也不是不难受。但他不执着。苏轼从不在诗词文章中回避自己的失意，不做违心之论，但转身即忘情于山水美食。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。

路飞愿意当四皇还有一个重要原因：他讨厌那些践踏他人自由的暴君独夫。

路飞般的探险家，和明哥般的暴君独夫，是自由主义者的两个极端。这两类人是“天敌”。

路飞讨伐明哥不全是为了自己。德雷斯罗萨大动荡后，路飞已经把罗的作战计划抛诸脑后了。路飞打明哥，主要是看不过明哥以强权践踏他人的自由。在斗牛竞技场剑斗士牢房里，路飞已经看明白了多弗朗明哥的独夫本性。



其实路飞还是有一点搞错了。德雷斯罗萨与哥亚王国还是有区别的。德雷斯罗萨受到的压迫更深重。哥亚王国仍有强权的死角。风车村、垃圾山，这些被遗忘的角落仍是自由的。德雷斯罗萨却是完全没有任何自由可言。

路飞不想看到这样的德雷斯罗萨。他想保护别人的自由。路飞从来不是纯粹的个人主义者，为保护他人自由而战斗，乃至舍弃一部分个人自由，路飞是愿意的。


更早之前，在港口小镇，在阿拉巴斯坦，路飞也果断出手帮助了他人。因为以强权夺走别人重要的东西，让别人承受极大的痛苦，这种事就发生在自己眼前。


康德说：“自由不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而是我不想做什么就能够不做什么。”

无论你是国王、世界政府还是神，都无权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意志。



以强权逼迫他人，路飞对这种人有着本能的厌恶。路飞改变了阿拉巴斯坦，改变了德雷斯罗萨，并无意将这些地方纳入自己的势力。路飞出手，只为不向强权屈服的赤子之心。

路飞所为，可类比历史上的鲁仲连。《史记·鲁仲连邹阳列传》：“（田单）欲爵之。鲁连逃隐於海上，曰：‘吾与富贵而诎於人，宁贫贱而轻世肆志焉。’”

鲁仲连是那种“宁贫贱而轻世肆志”的隐士，是坚定的自由主义者。鲁仲连无心功名富贵，也不想建功立业。但是，当暴秦的铁骑涌向三晋大地，鲁仲连挺身而出，智计退秦。不为别的，只因他眼中的秦是“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，权使其士，虏使其民”的无德之国。

鲁仲连：“彼即肆然而为帝，过而为政於天下，则连有蹈东海而死耳，吾不忍为之民也。”

鲁仲连义不帝秦，路飞则坚决不向强权屈服；鲁仲连“有蹈东海而死耳”，路飞也可以为保护他人的自由赌上性命战斗。

路飞不是那种“后天下之乐而乐”的仁人志士，像父亲多拉格那样牺牲一切个人生活去解救他人，路飞做不到。但路飞从来不是纯粹的个人主义者。路飞始终把自己的梦想放在第一位。但需要为拯救他人而赌上性命时，路飞不会犹豫。只不过，这个“他人”仅限于自己在意的、与自己有关的人。

路飞自称讨伐多弗朗明哥是为报答蕾贝卡的一个便当（后来又多了贝拉米的原因），这并不完全是尾田在搞笑。路飞说这话时很认真的。如果蕾贝卡不是剑斗士囚犯的一员，路飞未必如此在意德雷斯罗萨的命运。


为了素不相识、毫无关系的“天下苍生”而战斗，多拉格、萨波可以，路飞不行。

路飞这样的自由主义者，未必不能成为“苍生”的救星。自由主义者没有强烈的执念或使命感，提不起兴趣去实现彻底改造世界的伟大壮举。自由主义者更愿意顺势而为，导其自然，在旧世界的基础上修补，采用较温和的办法达成目标。未必成果显著，但很少造成动荡破坏。

在政治光谱中，自由主义者与保守派等同，与激进派悬隔两极。

路飞没听过乙姬王妃的事迹（睡着了），但他用行动表达了对霍迪•琼斯激进路线的抗议。

真实历史上不乏自由主义者转变成杰出的领导者，比如华盛顿、丘吉尔。

6.
自由主义者似乎对人类的解放没有太大贡献。比起多拉格、萨波这样的仁人志士，路飞这样的自由主义者似乎太消极了，缺少为国为民的大觉悟、大担当。

不是这样的。

“不自由，毋宁死”。自由主义者虽然不以改造世界为使命，但是，推动人类文明的进步的精神力量正是来自这种对自由的不懈追求。

胡适教导中国青年：

“现在有人对你们说：‘牺牲你们个人的自由，去求国家的自由！’我对你们说：‘争你们个人的自由，便是为国家争自由！争你们自己的人格，便是为国家争人格！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起来的！’”

“欧洲有了十八九世纪的个人主义，造出了无数爱自由过于面包，爱真理过于生命的特立独行之士，方才有今日的文明世界。”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         
“社会国家没有自由独立的人格，……决没有改良进步的希望。””

这番话可视为对自由与进步之关系最完满的论述。

罗杰、纽盖特、光月御田、泰格、乙姬、大熊、三叶草、贝加庞克、路飞、艾斯……他们最初都没有推翻世界政府的打算。然而，正是这些人对自由的不懈追求，一步步瓦解了世界政府的强权，给海贼世界带来了更多的自由。革命军点起的这把火，燃烧着这些自由主义者们灵魂的能量。

历史已经多次证明，一个人人追求自由的世界，结果不会很差；一个要人们为各种理由牺牲个体自由的世界，最终一定既失去自由，也失去进步。

人类的诸项能力如感知力、判断力、辨别感、智力活动，甚至道德取舍等等，只有在进行选择中才会得到运用……智力和道德的能力也和肌肉能力一样，是只有经过使用才会得到发展。（约翰•穆勒《论自由•第三章》）

艾斯、萨波、路飞，这三兄弟选择的道路各不相同，却是殊途同归。

7.
《海贼王》的作者尾田荣一郎，本就是一个自由主义者。

尾田能创作出路飞，因为他与路飞有着相通的灵魂。

尾田和路飞一样，好奇心强，兴趣广泛。从尾田的各种采访、留言、与读者的交流来看，尾田涉猎的领域，除了他的老本行漫画之外，至少还包括动画、电影、音乐、美食、生物、落语、相扑、卡牌、电子游戏等等。

从《海贼王》呈现的思想境界来看，我相信尾田的智慧也足以洞彻历史与政治。

不久前上映的《海贼王》网飞真人剧，在全世界范围内赢得了好评，打破了“真人毁动漫”的魔咒。制作方亲口承认尾田深度介入了拍摄工作，给了制作方很多建议、指导。由此可见，尾田对影视非常在行。

尾田也和路飞一样，爱交朋友，喜欢开宴会。尾田的好友遍布日本各界。他的家就是聚会的大本营。

如果不是工作太忙，分身乏术，我相信尾田的朋友已经遍布全世界了。尾田曾表示想见一见昆汀•塔伦蒂诺导演。我相信他们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朋友。

如果尾田不是这样的人，他想不出空岛篇那样浪漫的故事，他也没必要画长链岛篇那样与主线无关、纯粹轻松欢快的章节。尾田还有非凡的幽默感。他在这部作品中加入了大量搞笑、有趣的细节。“尾田的恶趣味”成了一句海迷熟知的梗。这些细节并没有多大必要，纯粹是好玩。




尾田曾明确表示，将路飞设计成“橡胶人”，只是因为这样好玩。


因为有一个伟大而有趣的灵魂，尾田才能塑造出路飞这样伟大而有趣的角色。

其它漫画中也存在很多具有自由主义色彩的主人公，但说一句路飞是自由主义精神最完满的一个，应该没什么疑问。

《海贼王》中还有很多，或多或少具有自由主义色彩的人物：罗杰、米霍克、冯•克雷、巴托洛米奥、东吉特、齐蒙妮、索隆、乌索普、弗兰奇、甚平、薇薇、蒙布朗•诺兰度、蒙布朗•库力凯、香克斯、纽盖特、雷利、光月御田、卡普、泰格、乙姬、多拉格、萨波、艾斯、波妮……

《海贼王》的伟大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伟大的主题。我相信，尾田从动笔之初就已经构思好了那句点睛之笔：

“大海上最自由的人，才是海贼王。”

除了这些人，《海贼王》还塑造了形形色色、各种性格的人物，一副人性百态图。粗略算来，《海贼王》中鲜明生动、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不下一百个。

无论我多么喜欢《龙珠》《新世纪福音战士》《钢之炼金术师》《进击的巨人》等神作，我仍然认为，《海贼王》才是我看过的最伟大的动漫。因为《海贼王》不仅深刻，而且最丰富、最有趣。

《海贼王》未必是最深刻的，但它丰富而有趣的灵魂，是最难能可贵的。

【完】

“海贼评传”系列文章汇总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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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海上最自由的人，才是海贼王。”所以路飞的梦想，是不是就是成为最自由的人，没有压迫，没有吃不上饭，可以见识到各种有趣的事物，所有人一齐开宴会…